伟德体育在线

从“声”“音”“乐”的训释谈“大音希声”等语

  19 97年 第1期( 总第 4 7 期)贵 阳 师 专 学 报 ( 社会科学 版 )J O U R N L A O F U G I Y ANG 飞 王 ( A,H E RS o c 认 1 S e i e n ce(QL la r t e l ry )( 季刊 ) Nol.1 99 75 C O L L E G E( G e l le r a l NO.4 7)从“声” “音” “乐”的 训 释 谈“大音希 声”等 语徐 浩“声” 、 “音” 、“乐”现 在通 常作 为 一 般 性 词 语 来使 用和 训 释,而三 者 在 音 乐 意 义 上 的 关 系 问题,即三者 在 音 乐 系统 内 的 特 指 性 含 义,已 基 本 上 被 人 忽略.至 使 一 些 与 此 相 关 的 词 语 和 语句 亦 被曲 解、误 训。同时,又 由于 三 者“浑 言” 、“析 言”已 经 相 混,其 文 化 意 义 上 的 差异 性 现 已基 本消失,这 也使得 人 们 在 阅 读理 解 上 出 现 曲 会。为 了 清 晰 辩 认 和 正 确 理会 所 谓“郑声” 、“雅乐” ,以 及老 子 的“大 音 希 声”和 庄子 所 云“听 之 不 闻 其 声”等 语,似 有 必 要正 本 清 源。将 对“声” 、 “音” 、 “乐”的 训释,放还 在 其 所 自生 的 语 言 和 文 化 系 统 之 内 来进 行。由于 古 人 重 礼仪 的 原 因,音 乐 作 为一门 独 立 的,在 理 论 和 操 作 上 均 已 自在 自存 的 技艺 系统 被 比 附 于“礼”上。古 代 文 献 中,绝大 多 数涉及 它 的 文字,均 是 从“礼”的意 义 上 去 描 述 和解说。也 就 是说 更 多 地 是 去 讨 论 或 论述 它 的 社会,教化 功 能。掩 盖 了 它作 为 一 种 独 立 的、有 系统 的、可 操 作 的 技 艺 的 本 质 特 征。以 及 其本 身所应 该具 有 的 非“礼”的 理 论 和 实 践。《 礼 记乐 记 》 云:“音 之 起,由 人 心 生 也。人 心 之 动,物 使 之 燃 也。感 于 物 而 动,故 形 于声。声 而 应,应生变,变成 方,谓之 音.比 音 而 乐 之,及干戚 羽 旎,谓之 乐. ”此 处所言之“音” ,犹 今 之 乐 曲。郑 玄 于 其 下注 日:“宫、商、角、微、羽 五 声 相杂 比 为 音. ”郑注 所 说“五 声” 、“杂比”为“音” ,实 已 明 示“声” 、 “音”二 词 所 指 不 同 畴。《 说 文解字 》:“声者,音也。 ”段 玉 裁 注 日:“声 训 音,浑 言 也。析言 之 则 日:生 于 心,有 节 于 外,谓 之 音也。宫、商、角、微、羽 为声也。丝 j自金饱 土 草 木,音 也。 ”此所 谓 声,为宫商 角 微 羽,是 谓 单 纯 之 声 也 ( 实 为 音 乐 中 的调 式,详 见 下文)。而所 谓 音,乃 声 之 施 于 金、丝、竹、饱、土、草、木 者。即 所谓“生于 心”而:“有节于 外”者也。由 此 可 见,在 郑、许、段诸 人 看 来,“声”指 单纯 之 声,犹 今 之 音 阶、又 指 以 某 声 为 主之 凋式。音 之 形成,其 条 件有二。一 为物 感 于 心,心 有 所 动,动 则 生之 ; 二、必 须 又 配 之 以“器” ,所谓“有 节 于 外”者 也。此 处 之声,绝 非泛指一切 声 响,而是 指“五 声”之 单 出 者。因 为“音”为` 五声 杂 比”而成。 “音”者,人 感 于 物而 心动,“故 形于声” 。 “形” ,表 现 之 谓 也。实 即指 融有 人 之 情慷、能表 达 或反 映 心 声 之 音。故 下 文 云“声 相 应,故 生 变,变成 方,谓之 音。 ”郑 玄 又 注 云:“声,单 出 为 声” 。而所谓“相 应”者,郑 注 为“乐之 器弹 其 宫,则 众 宫应 然。 ”这 有 如 《 易乾 》 所 云之“同 声 相 应,同 气 相 求。 ”也 便 是 弹 宫 宫 动,弹角角 应。 “生变”者,不 恒一音之谓。声 变 高 低 清 浊而 成“文” 。文:章也。《 说 文 》二“音 十 为 章” 。而所 谓“音”者,正指今之所谓 乐 曲。由 此 可 明 : 音之成 ( 乐 曲),为 生 于 人 心,心 感 物而形 诸 声者也。又 : 牌以 己乐 记 》:“凡 音也,生人 心 者也。情 动 于 中,故 形于 声。声 成文,谓 之 音。是 故治 世 之 音安 以 乐,其政 和 ; 乱世 之 音 怨 以 怒,其政 乖 ; 亡 国之 音哀 以 思,其 民 困。声音 之 道,与政通矣, ”这 段 文 字 虽 然将 自 然之 音 乐 曲 调 与政事 民心 和 礼仪 相 互 联 系 在一 起,但 我们仍 可 看出,音 乐 本身 的 规律 所 决 定 的 其 自然 因 素“声” “音”的 表述 和 所 指 仍 可 清 晰 辩 认出 来.“声成 文”谓 之“音” 。而“治世 之音” 、“乱世 之 音”以 及“一 亡 国之音”皆非 单 纯 之“声” ,更 非 纯 然的 音 乐 旋 律 和 节 奏。其 中它 还 含有着所 感 者的“安 以 乐”、“怨 以 怒”和“哀 以 思” 。此 皆 心 之 寄一 75 一 寓于 声者。而 古人所 云“郑 卫 之 声”等 语,正 当 于 此 剖 析,方 为 的 话。而 古 人 用 此 等 言词,寄 寓与 此 同。而 关 于“礼 乐”之“乐” ,则 如 前 文所引 :“比 音 而 乐 之,及干 戚 羽 旎 谓之 乐 也。 ”“音”要 上升而 为“乐” ,则 需:一、“比 音 而乐 之。 ”这 有 二层 含 义:① 按音 之 旋 律 节 奏而 动。②“乐之”.即被 音 乐 所感 而同 乐。但 是,在 这 里还必 须 指 出,此 时 的 快 乐 绝非任 何 人 的 任 何 一种 愉悦,亦 非帝王者 的“与 民 同 乐”之 乐,由 于“礼 不下庶人”的 社会 约 定,它 只 能 是 占统治 地位 的 人或 代 表所 认 可 的 愉悦,或者 是符合 于它的 那 么 一 些 快 乐,才能称之 为“乐”而 成为 所谓的“礼” 。二、它同 时 还必 须配 以 一定 的 仪 式或 形 式,即 所 谓“干 戚 羽 旎” ,才 能 使“音”上 升而成 为“礼 乐”之“乐” 。正 是 因 为“音 乐”在古 代 被 人 过 多 地纳 人 了“礼”的 范畴,这 过 早 的“媒约 之 言,父 母 之命”的 婚嫁,不 仅使得“音 乐”本 身 失 却 了 它的“女 儿 身” ,就 连 称 谓 和 表 述 它 的词 语,也遭株连而“浑 言”不 清 了。就音律而 言,在古代就有 其 严 格 的 系 统存 在。而这 一 系 统 的 存 在,必定 对“声” 、 “音”二 词的 使 用,作 出 严 格 的 规定。亦 即 从 音 乐 本 身 规 定 了 它 们 的 所 指 及 其 二 词 词 义 的 界 定。其“宫、商、角、微、羽”五 声 自成系 统。其 相 对 于现 代音 乐 理论 而 为“五 声 调 式” 。 “宫”主君 处 中,为 8 1 丝,其 三分去一而 为“微”;“微”5 4丝,三 分 益 一 而 为“商 , ;“商”7 2 丝,三分 去 一 则 为“羽”;“羽”4 8 丝,三分益一为“角” ,其丝数为 6 4。五 声 轮 流 各 以 一 音 为 主,序 列 为 五种 结 构 不同,色彩 各 异 的 五种调 式 音 阶。而 古之“十 二律”则为 定音 之 度 衡。亦 以“二 分 损益”而 得 之。按 《 礼 记月 令 》 春 之 孟仲 季,其 音 为“角” ,律 中“太 簇”“夹 钟”和“姑洗”;夏之 三 季,其 音“微” ,律 中“仲 吕”“龚宾” “林钟”;秋 之 三季,其音 为“商” ,律 中“夷 则” 、“南 吕”和“无 射” ,冬 之三 季,其 音 为“羽” ,律 中“应 钟” 、“黄 钟” 、 “大 吕” 。 “黄 钟”律 长 九 寸,五 音之 本生黄 钟。其 与 会之 音理 相 较,则 为 黄钟为 C,林 钟为G,太 簇 为D。南 吕为A,姑洗 为E,应 钟 为B,葬宾 为二F,大 吕 为二c 二b D,夷 则 为二G =b A,夹 钟为二D 二b E,无 射 为“A 二b B,仲 吕 为“E = F。这种严格的,乐 理 的系 统 关 系,但 也 并未对 相 关 词 话 的 实 际 运 用 起 到 严 格 控制 的 作 用。这如 《 礼记乐 记 》:“乐 者,音 之所 由生 也。其本 在 人 心 之 感 物 也。是 故其 哀 心 感 者,其 声 憔 以 杀 ; 其乐 心 感 者,其 声 弹 以 缓 ; 其 喜 心 感者,其 声 发 以 散; 其 怒 心 感 者,其 声 粗 以 厉; 其 敬 心 感 者,其 声直 以 廉;其 爱 心 感者,其 声 和 以 柔。 ”其 中“乐”字 义,应 与“音”字 同,而“声”又 非 指单 出 之 五声,而是 指“声”“杂 比 而 成 文”之“音” 。 “声”实 指 调式,不 同的 情 感色 彩“哀” 、“乐” 、 “思”当 然用 具 有 表 达 不 同 情 感 色彩 的 各 种 调 式“憔 杀” 、“啤 缓”和“粗 厉”来 表现。正 因 为 如 此,《 礼记乐 记 》 才云:“凡 音 者,生于人 心 者也。乐 者,通 伦理 者 也。是 故 知 声 而 不 知 音 者,禽 兽 是也 ; 知 音 而 不 知 乐者,众 庶 是 也。唯君子 为能知乐。是 故 审声 而知 音,审音而 知 乐,审乐而 知政。 ”明 乎此,我 们 在 阅 读 古 人有关 论 述和记 载 的时候,恐 怕 不 得 不 作 重新 考 虑和解 读.试 举一 二 例如下:一、“音声相和” 。《 老 子 》 二章 :“天 下 皆 知美之 为 美,斯 恶 已;天 下 皆知 善 之 为善,斯 不 善 已。故 有 无 相 生,难易 相 成,长短 相 形,高 下 相 盈,音声 相 和,前 后 相 随,恒也。 ”张 松 如 所著 《 老 子 说 解 》 (齐 鲁 书 社出 版 )释为“音 声 相 反而 相和” ,于 义 未 明。此 段 老 子 不 外 要 论述 一 个 相 反 相 成 的 关系。其中“有 无” , “难 易” 、 “前 后” 、“高下” 、 “长短”皆相 背 相 形,相 反 相 成。如 将“音”“声”释为一般意义 上的“声 音” ,其 所 谓“相 反 相成”的关 系。只 可 理 解 为“弹宫宫应,弹角角 动”的应和,这 只 能是相 存,而 无“高 下”“长 短”之 类的 相 反。其 与“难易” “有 无”绝 无 仿 佛。此 处“浑 言”为错。这一 7 6 一 句 中 的“声”“音”二 词 应该“析 言” 。“声”与“音”别,是 以 相 背 相 反 ; 有“声”则“音”可成, “音”成而“声”具 { 期 IJ,则 相 形 相 成。其 实,这 可 与 老 子在另 一 章中 所 讨 论 的“大 音希 声”一 句 互 证.二、。大 音 希声” .《 老子 》 四 十 一章 云:“上 士 闻 道,勤而行之 ; 中 士 闻 道,若 存 若 亡 ; 下 士 闻 道,大 笑 之.弗笑,不 足 以 为 道。是 以 建 言有 之 日:`明 道若昧,进 道 若 退,夷道若 类 ; 上 德 若 谷,广 德 若 不 足,建 德 若 瑜;质真 若渝,大 白 若 辱; 大 方 无 隅,大 器晚成 ; 大音 希 声,大象 无 形 ; 道 隐 无 名.夫 唯道,善始 且善 成。 ”其“大 音 希声”一句,世 人 以“听之 不 闻”概 说 之,实 欠 审 未 明.王 弼 注 日:“听之 不 闻 名 日 希。不 可得而 闻之 者也。有声则有分,有分 则 不 宫 而商矣。分 则 不 能 统 众,故 有声 者,非 大音 也。 ”此 注 甚 明,而 世 人 只 执其 一。“音”若 非“曲”,则 何 来“不 宫 则 商”之 语。则 更不 能言“统众”声。其“统众”则谓 以 某 为 主 音 之调 式.言某 与 其余 四 声杂 比 成 文.“音”虽 不 能无“声” ,但“声”终 不 能独 构 为 曲.即 闻 其 声亦 不 能 为 曲.所 以 说“听 之 不闻” 、“希”其“声”者,是 为“大 音。此犹庄 周之”得鱼忘荃 者。而非言 其“无 声 胜有声”者.此 处“声”“音”二者 关系,亦 若“明道 若 昧” 、“上 德若 谷” 。其 中“高低” 、“黑白”之 相 反 相 成的关 系 存 焉.此节 误 会,不 仅“音” 、 “声”二 词当 析 未 析,即 如“听” 、“闻”二字 亦 当“析 言” 。《 说 文 》 :“闻,知 音 也. ”段注:“往 日 听,来 日 闻。 ”往听是 为 想 听 ; 声来而 不 闻,是 为“心不 在焉” .( ( 大 学 》 在教 人“修 身 在 正其 身 者”时 说,“视而 不 见”“听而 不 闻”“食 而 不 知 其 味”才能 正 心.即是 要 人“心 不在 焉”. “视而 不 见”非 无物 可 视,“听之 不 闻” ,更非 无 声 可 听,而是声 来而 不 闻 矣.因 为“音”含 有“声” ,听“声”而有 分,有分 则 不 成音。是 以 听到“声”而 不 闻 其 为“声” ,则 是“大 音”.三、“听之不 闻 名 日 希,视 之 不 见 名 日 夷” 。《 老子 》 十 四 章.张 本 解 此 句 为“听它 不 到 叫 做 希” 。亦 误.这种 解法,非 但 不 可 听 到 大音,甚而 连“声”也“听它 不 到” 。如 此,则 鱼 荃 两 失.所谓“听 之 不 闻”者,日 往 听 音 ( 含 声、调 ),音 来而 闻,只不 闻 其“声”也.这 乃 如孔子 所 谓“无 体 之 礼”“无 服 之 丧”“无 声 之 乐” 。皆 指向 其 极 至:“敬也” 、 “忧 也” ,( 语 见 《 说 ; 助卷 十 九)“大 音也” .《 庄子天 运 》 所 言“帝于 洞 庭 之 野 张乐”一节,此意 甚 明。“奏 之 以 阴 阳 之 和,烛 之 以 日 月之明。其 声能 短 能 长,能柔 能 刚,变 化齐 一,不 主 故 常.在 谷 满 谷,在坑满 坑.涂 都守 神,以 物为 量 ! 其 声挥绰,其 名 高 明。 吾止 之于 有 穷,流 之于 无 止. 望 之 而 不 能 见 也,逐 之而 不 能及也。 吾 又 奏 之 以 无 怠 之 声,调 之 以 自然 之 命。故 若 混 逐 丛 生,林 乐而 无 形,布挥而 不 曳,幽 昏 而 无 声。动于 无 方,居 于 窈 冥。 一 行 流 散 徙,不 主 常 声. 一 此 谓 天乐。无 言 而 说。故有 尖 氏 为 之 颂 日:`听 之 不 闻 其 声,视 之 不 见 其 形.充 满 天地,苞 裹 六 极.欲 听之 而 无 接 焉” 。“欲 听之 而 无 接 焉”正 是“听之 不 闻 其声”之 确 话。如 此之 音,乃 为“大 音” 。在此,我 们 正 该 以 庄 解 老,老庄 互 证 而 同 辉。( 责 任 编 辑 校 对 孙 悦 )一 7 7 一

上一篇: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网站-北京大学新闻网

下一篇:“音乐非遗”不再只闻其名不知其声